创业这件事(11):996的“囚徒困境”
发布时间:2019-04-14 浏览次数:1524


感觉996讨论都快淡定了,昨天被马云和刘强东又给一把火点燃了。(年前也早已有一篇文章谈过类似话题:创业这件事(4):公司的要求,员工的选择

 

对996的态度大致可以分三种:公开认可、公开反对、吃瓜群众。吃瓜群众也可以分为三类:偷摸认可、偷摸反对、骑墙看风向。

 

我的朋友圈有个老总说“996是一个鸡同鸭讲的问题”。可不是,立场不同语义语境肯定没法达成一致。。。我努力给“鸡和鸭”充当一回“人肉AI翻译机”,看看能不能翻译的稍稍清楚一点。

 

先定义问题:

 

首先,该不该讨论996?

 

答案毫无疑问———“该”。

 

996能成为一个社会性话题绝对是这个社会的进步,也说明了普通个体劳动者的地位和话语权在提高。。。。凡是想压制员工讨论996的公司和老板都是耍流氓。。。。还有下半句,留到最后说。

 

其次,996是否违反了劳动法?

 

我没有细细核对劳动法的规定,没法下结论。我只是做个假设,如果劳动法真的明确规定了企业不许996或者必须给加班费,那就算劳动法再不合理,企业也必须守法经营。。。。这个世界又有多少规则禁得起细究呢(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科斯还反对很多人都赞同的“反垄断法”呢),比劳动法更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,既然当老板,就别抱怨。(但可以去促进改变)

 

至于有些公司打算利用996来迫使一些员工离开算不算不道德,我也评说不来,这里面牵涉的因素太复杂,有公司自身的可恨之处,谁让你光景好的时候乱招人;也有值得理解的地方,到底要不要牺牲少数人保全多数人呢?

 

应该没有企业会变态到平白无故的开除员工,但如果实在遇到了困难,完全按照劳动法又赔偿不起员工,这时候使点见不得人的小伎俩,利用法律法规的漏洞(注意:这里没违法哦)来减少现金流失到底算不算不道德呢?要知道,这些年随着劳动法规定越来越严厉,执法者也以“保护弱势群体”的名义普遍偏袒员工,导致员工利用劳动法漏洞占企业便宜甚至敲诈企业的也不少啊。(网上有,可百度)

 

第三,从个人角度,该不该反对或赞同996?

 

这个真没有标准答案了,主要看立场,毕竟咱们大部分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。当老板的就算不赞同996,肯定也不会轻易反对,何必跟自己一直提倡的奋斗精神过不去呢?当员工的就算不反对996,肯定也不会轻易赞同,何必跟自己能少干点就少干点过不去?

 

老板不想自毁长城,员工也不是工作自虐狂,各自心照不宣相安无事不也挺好,这本来就不是“非黑即白”的原则问题,非得带头揭穿“皇帝新衣”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又有啥好处?

 

马云和刘强东昨天之所以不约而同的谈论996,个人感觉马云更像是阿里HR请他出来做舆论导向的,毕竟这次程序员闹996.ICU(咳咳,其他职业比程序员还996的多了去了:外卖小哥、滴滴司机、小摊小贩。。。。不胜枚举),阿里程序员自然也少不了,HR要稳定军心让明星老板出头帮个忙宣导宣导、提气提气也是情理之中。而刘强东也“情绪饱满”(按大辉说法,千把字内容几十个感叹号,^_^)的出来鼓励996,应该和京东最近裁员的负面新闻太多有关吧。(以上都纯属猜测)

 

有人拿马云2015年在韩国KBS节目演讲上说的“后悔忙于工作,没时间陪家人,如果有来生他绝对不要这样的生活”来讽刺他今天说的“996是福报”、“我不后悔现在每天工作12*12”,然后意淫着外星人自我“啪啪”打脸的一副囧样,感觉爽翻了,毕竟看别人(特别是比你成功的人)出丑是我们的人性需要。

 

马云观点或许有矛盾却没有毛病,一个人在什么场合就应该说什么话。。。。你说得对,这很虚伪,但按《财新》总编王烁说法,这世界本来就是“伪君子”最多,你我恐怕也逃脱不了这个最大公约数的五指山。马云虽然作为一家明星公司的明星老板,一个具有社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,应该谨言慎行,但他一样可以拥有咱们普通人的“虚伪”权利:他既可以在一群已经靠运气、天赋、勤奋取得成功的高阶人士面前大谈陪伴家人的好处,也必然可以公开鼓励996来帮助公司HR稳定军心,至于其他创业者要不要引用老马观点鼓动自家员工,关人家老马屁事。。。说白了,我们外人对马云的话信不信真的不重要,只要阿里人继续信他就行。

 

假如,我是说假如:马云今天不是一个老板,只是一个打工者,我想就算他不公开反对996,也大概率不会公开赞同996。反之,如果一个打工者成了老板。。。。那我基本也可以确信:一他自己早就主动996甚至997了;二他大概率也会鼓动员工996。

 

马云还说过另一个与996多少有点异曲同工的观点:“好的绩效管理是让 3 个人干 5 个人的活,拿 4 个人的钱”。这个观点被我多次引用在公司内部会议上,不用避讳,我就是想直白地告诉我的同事们,公司要赚钱就得靠你们每个人都创造出更多超过自己收入的价值,特别是像我们这种轻资产公司,想赚钱更是只能依赖你们每个人都创造高绩效。

 

就在这个月头的2019年制度改革会议上,我再次和同事们强调了公司经营主要看两个指标:一个是现金流,一个是人均收入。我们目前的人均收入水准还只是停留在堪堪迈过温饱线的基准上,离长期“996”(这里特指“奋斗者精神”)的阿里、腾讯、华为等公司的“大富大贵”还差十八条街。

 

但公司增产增收、提高人均效益是不是非得靠强制996呢?那可不一定了,如果是好公司或卓越公司,可能每个人都自动996。而坏公司或者平庸公司,员工就算被迫996,也是可以磨洋工的,要不前段时间就不会有搜狗CEO王小川在微博上怒怼员工利用制度漏洞磨洋工的问题了。

 

996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延长员工的工作时间来增产增收。如果这些增加的时间都用来投入工作和学习中,当然是可以为公司增产增收的,也是可以提高人均效益的。除此之外,企业其实还可以从下列几个方面思考增产增收和提高人均效益:

 

第一,在扩大销售上多想想办法;

第二,借助更好的工作工具或改善现有的工作工具;

第三,找出并改善业务流程中的低效环节;

第四,在提高团队责任心、使命感、凝聚力、执行力上多花点心思;

第五,·····你自己想吧;

 

企业中的所有问题说来说去,最终落脚点一定都是“人”的问题,996自然也不例外。德鲁克在《卓有成效的管理者》里面谈到过管理工厂工人和知识员工的不同,其中最核心的一个观点就是:要尊重员工,要激发员工的责任感和献身精神,让他愿意在组织中贡献所有的能量和才华,让他带着成就感去工作。

 

但要完全做到这一点是何其之难,对于有些还不具备独立人格意识(即:自己为自己负责任的成人思维)的员工来说,有时候“礼待”确实不如“强制”(非暴力)来得有效。

 

讨论996,除了要听员工的抱怨,也要听老板的“狡辩”。如果你非要说员工抱怨996就是理所应当的、政治正确的,而老板为996辩解就是虚伪、就是成功学、就是心灵鸡汤,就是荼毒众生。。。那咱俩就是“吃冰块拉冰块——没化(话)”。

 

该揭晓“凡是想压制员工讨论996的公司和老板都是耍流氓”的下半句了———同理,凡是一味批评“老板赞同996就是耍流氓”的观点也都是耍流氓。


996不过是公司和员工博弈后陷入的一个“囚徒困境”:员工讨厌996,但得依赖公司为之提供的工作;公司提倡996,但得承担由此带来的负面影响。

 

昨晚和同事搭最后一个航班从上海回厦门,那么迟了,还是人员满舱,商务人士居多,这么拼的国家还怕讨论什么996嘛。

 

马云说他工作时间是“12*12”到底啥意思呢?^_^

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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